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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这个中年爱情故事打败《泰坦尼克号》赢了奥斯卡奖

文 |  任丽倩

说起经典爱情电影,《泰坦尼克号》自然是集故(鲜)事(肉)摄影和音乐于一体的尤物,尤其是里头男主角Jack给女主角ROSE画画时的撩人对话,非常让语文不好的理科生心服,明白了ONLY这个英语里烂大街的普通词,在关键时刻完全可以成为表白神器,不信今晚试试,拿去不谢。可惜当时年轻,没意识到ONLY的神力,只想着琢磨French girls 什么意思了。哎,咱得先做正确的事,再把事情做对啊。

[Rose shows Jack the diamond] (Rose给Jack看钻石项链)

Rose: Jack, I want you to draw me like one of your French girls. Wearing this...

(Jack,我想要你像画你的那些法国女孩那样画我,戴这个项链)

Jack: All right. (好啊)

Rose: Wearing "only" this. 

(只戴这个)

还有那句You Jump, I Jump(你跳,我也跳),简直让人想起博弈论里的囚(爱)徒(情)困境,因为这句表白,让两个爱情囚徒更可能合作,从而得到爱情纳什平衡里双方利益最大化的的那个结果。

如果此时不懂什么叫囚徒困境,就像不知道什么叫冈本,可以呼唤度娘,或者曾经教我们经济学的体育老师,甚至看个电影或书《美丽心灵》,对比理科生和文科生表白爱情的差异性。(“艾丽西亚,我们的关系能成为长久的许诺吗?因为我需要一些证明,一些能够验证、证实的事实”。——《美丽心灵》的数学家纳什表白)

泰坦尼克号还有那撩人的电影歌曲《我心永恒》,如此有名,在二十年前(1997)那崇洋媚外的时代,竟然不翻译成中文,不中文翻唱就被引进,简直是允许赤裸裸西方文化侵略,以至于青少年永远被这句话洗脑了“Far across the distance/And spaces between us/You have come to show you, go on”。傻瓜才相信万里之外不同空间的两个人会有爱情。年轻的心被电影撩得呼吸急促,完全忍不住想亲他一口,要不是有点恐高症又足够理性,差点要想象自己也站在船头装浪漫了。

当然,只有心动却没有欲望,怎么能称得上好莱坞出品呢?林重英多次说我要而王重阳假装在练功,显然是没有欲望,没心思为爱情打CALL,估计也称不上爱情。泰坦尼克号里的车震,画面是荷尔蒙满满手湿漉漉的(搭在车上)。对了,电影里那车据说应该是1911 Renault AX Limousine,历史上这种车的运输该是放在木箱子里,为了情节需要只好牺牲一下历史了。

在真实的历史里,的确记录了一辆车,是当时费城郊区的百万富翁Mr William Ernest Carter买的。当时他要求的赔偿是5000美金(相当于2018年十几万美金)。他的故事,在电影里据说有些影射。据说他的生还,就是他默默地坐上了一艘本该载妇女和小孩,但是当时一下子没有妇女孩子在场所以空出两个位置的救生艇。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也都活了下来。据说当时船长不允许把首批救生艇给男孩,他或者她妻子给他儿子戴了女帽子冒充女孩才坐上了救生艇。谁又有资格去评判爱情的道德性,就像生死之抉择处,求生的道德性?!

剧本里的车震前戏是这样的 (重要的都翻译成中文了):

ON JACK as her hands come out of the shadows and pull him over the seat into the back. He lands next to her, and his breath seems loud in the quiet darkness. He looks at her and she is smiling. It is the moment of truth.

Jack: Are you nervous?

(你紧张吗?)

Rose: Au contraire, mon cher.

(法语“完全相反,亲爱的”.当年为了看懂这句话,前后看了很多遍这个车震画面还是懵懂,刺激自己发奋图强继续深造英文。过了几年后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当时美国上层社会的高尚语言法语。现在才意识到,ROSE其实很会撩!)

He strokes her face, cherishing her. She kisses his artist’s fingers.

Rose: Put your hands on me Jack.”

He kisses her, and she slides down in the seat under his welcome weight.

这是后戏:

Rose: You’re trembling.

(你在颤抖。)

Jack: It’s okay. I’m alright.

He lays his cheek against her chest.

Jack: I can feel your heart beating.

(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

She hugs his head to her chest, and just holds on for dear life.

这么美,这么多奥斯卡提名,这么车震,这么蹩脚的对白,当时我竟然泪流满面?So lame! Jack当年竟然说得是“你紧张吗?”!难怪没得奥斯卡最佳影片!

想起1998年三月70届奥斯卡奖,到美国后第一年,没孩子(划重点),自然熬夜看最佳影片花落谁家。那一年开始经济独立,终于可以拿自己的钱买电影票看所有心仪的电影,连《FULL Monty一脱到底》都以研究英国经济的名义去电影院美滋滋看了。的确,我看这个电影更多是去了解英国一个炼钢业蓝领小镇从繁荣沦落为锈带时候面临的失业,家庭破裂等问题,而不是六个丑男人转型脱衣舞一脱到底找到自我。发现这个电影竟然被翻译成《光猪六壮士》,真是失去了FULL MONTY这个英国俚语的原意!

第二天早上九点宏观经济课又迟到了,只好和最喜欢的Peter Rangazas老师说看奥斯卡太晚了。然后愤愤不平地说,泰坦尼克号竟然没得奖,被《尽善尽美As good as it gets》这种小众爱情故事得了,为什么?为什么!?Peter竟然大笑,说,“哈哈哈,你们太年轻了!《尽善尽美》那才是真爱故事!噢,Jack Nicholson,‘I'm drowning here, and you're describing the water’,那才是演技true acting. ”  

嗯,JACK NICHOLSON,他是极好的演员,但是我那永远八卦的心总是第一个想起,他37岁才知道,自己的姐姐原来是自己的妈妈,而原以为的妈妈其实是外婆。生活中据说他是个渣男,但是绝对是个好演员。AS GOOD AS IT GETS 被翻译成“尽善尽美”感觉有点失去了电影里的小小自嘲味道。这句话是Nicholson饰演的作家梅尔文被诊断为强迫症,不事先预约就去找他的心理医生,医生却要求他先事先预约。他发了一通牢骚,走之前对门口一堆等着看心理医生的人说,“What if this is as good as it gets?!”言下之意是,也许生活中这一切,已经是最好的了,何必去为更完美而烦恼?!

二十年后回头看,宏观老师说的不错,《As good as it gets》更像个接地气的现实爱情故事,尤其是对中年人而言,难怪正当中年的老师当年力挺它。很多电影很煽情,因为五六十年隔着两三代人的眼光往回看,过去永远比实际的过去更美好,因为所有的现实都有焦虑,而回忆往往忽视了当时人的日常焦虑。

《尽善尽美》里的人物都有现实的焦虑。作家梅尔文有钱有名,却有强迫症,处处表现的像渣男,只有餐馆里的招待卡萝能忍受他。他同一个楼里的同性恋画家Simon被入室抢劫的人打伤了,和父母也多年不得和解。女招待卡萝是单亲妈妈,儿子有哮喘病,忙碌的生活中也没有太多恋爱可谈。

三个人之间的互动,却都是琐碎的生活,但是慢慢地显示出卡萝那天生的善良,梅尔文并未泯灭的善良,和SIMON可爱的善良,有一种非名山不留仙住,是真爱只说家常的温暖。卡萝和梅尔文之间的爱,完全不是泰坦尼克号里那种一见钟情,喜欢就上荷尔蒙满满的那种,而是充满焦虑的两个人之间有点喜欢又有点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对方的喜欢。最近股市动荡,觉得似乎世界上没有比爱和钱这两样更让人容易焦虑了。钱在股市里的流动性,堪比爱欲情欲,那么直接又瞬间即逝,得到的高潮,和失去的不甘,尽显人性。难怪据说科学家发现,脑子里对钱反应强烈的区域,也是对爱最有感觉的区域。

这种爱和生活的焦虑,有点让人想起今年被奥斯卡提名最佳影片的《Call me by your names请用你的名字呼唤我》。对同性恋画面完全无感无心动,有时候看到画面上两个男孩接吻,只能想象成BRAD PITT和玛丽昂·歌蒂亚(Marion Cotillard)在《盟军谍影》车震,才能理解导演的意思。但是这电影里把爱的不自信又不甘心拍得很到位。

现实中谁知道对方是否也喜欢你,就像其中一个男主角和另外一个男主角笨拙地讨论音乐后想的,“他不是不喜欢巴赫,他是不喜欢我。” 当然,“用你的名字呼唤我”这个游戏简直太年轻人,太同性恋,感觉我要是开始叫我自己的名字,需要有人打我个耳光清醒一下。大概是看电影时整个周末给孩子做饭做累了,从头到尾脑子里一直在感叹,“哎,这个女主人不用自己做饭,真欧洲,真小资,真让人羡慕啊。”

相比而言,《尽善尽美》更美国化,里头还有无数忍俊不禁的精彩对话。譬如当SIMON鼓励梅尔文深夜去和卡罗表白的时候说,"Listen, I really think you have a chance here. I mean, the best thing you have going for you is your willingness to humiliate yourself. "(听着,我真的认为你有机会。对你来说最大的优点是你愿意羞辱自己。)

《尽善尽美》里还有一句经典的表白句子,专门帮助情人节语文不好的人,"You make me want to be a better man!"( 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男人。)梅尔文毕竟是小说家,强迫症差点掉了爱的链子,关键时刻,靠着他写作专业技能,说出了扭转局面的表白,赢得了卡罗的笑脸。这句表白简直文理通吃。从理科角度,想让我成为好男人并不一定保证到时候成为好男人,逻辑自洽且留后路。文科角度,“让我想成为”说明心动了。心动了,还有什么不能动?

顺便附上理科生觉得不够但是文科生估计喜欢的其他爱情表白:

Love means you don't have to say sorry!

——《爱情故事》

(是吗?不相信)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哪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大话西游》

(一万年,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生命中充满了巧合,两条平行线也会有相交的一天。 

——《向左走向右走》

(是吗?是吗?是吗?)

你以为我穷。不漂亮,就没有感情吗?如果赐给我美貌和财富,我也会让你难于离开我的!就象我现在难于离开你一样! 

——《简爱》

(美貌和财富,划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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