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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现金的世界会怎样?A world without cash

文 | John Cochrane

麦克斯·拉斯金 (Max Raskin) 和大卫·耶尔麦克 (David Yermack) 上周为《华尔街日报》专栏撰写了一篇评论文章“准备迎接一个没有现金的世界”。这篇文章是他们的相关论文的总结。

由政府支持的数字货币是什么样的呢?一个国家/地区的中央银行将成为一个存款机构,代表公民和企业来持有账户。所有的借记项都可以通过中央银行的区块链(一种不可篡改的数字账本)进行追踪。中央银行通过调整储户账户的余额来支付电子货币的利息。

我非常喜欢充裕的有息电子货币这个想法,并认为美联储和财政部应提供大量此类货币。我的想法基于两大原因:首先,我们将践行米尔顿·佛里德曼 (Milton Friedman) 的最优货币数量理念。如果货币会带来利息,那么您可以随心所欲地持有尽可能多的货币。这就像是驱动装满汽油的汽车一样。其次,这是保证金融稳定的关键。如果所有“货币”都得到财政部或美联储的支持,那么金融危机和踩踏会结束。正如麦克思和大卫所言,储户将不再需要依赖商业银行来持有他们的活期存款账户,而且政府也能摆脱风险重重的存款保险业务。想要继续发放贷款的商业银行将提高在债务和股权市场中的长期资本,终止会导致流动性问题的活期存储与长期贷款之间的不匹配状况。

然而,可以通过不同的方法来实现这个更大的目标。我们是否全都需要在美联储直接开设账户?区块链是否是美联储处理资金转移的最佳方式?

据我理解,区块链的目的是通过保持完整的加密记录(从电子货币的诞生之时起开始记录,并记录从始至终的每个持有人)来表明电子货币的有效性。归档区块链将给定单位的货币在之前的所有转移记录关联在一起,作为一种验证方法。区块链被称为“共享账本”或“分布式账本”,因为它可供网络内的所有成员访问,其中的任何人都可以查看之前所有转入或转出其他电子钱包的交易区块链以及“限制供应以控制货币价值”的理念就是比特币的基本理念。但是,当我们通过转移美联储账户的权力来清算交易时,电子货币的有效性是毋容置疑的。因为美联储就能证明这种有效性。而且,据我所知,比特币具有的最大优势是,货币价值源自货币政策,以及最终政府对通过税收支付的电子货币的需求,而非类似于黄金的定量供应。

此外,看起来使用区块链能够更快清算交易并带来一些安全上的优势。后者更具吸引力,我的个人生活可以证明这一点:最近我就花费数天时间“苦中作乐”,体验了十九世纪金融体系下的多天清算过程,拿到了公证签名和签名担保,还四处散发纸质文件。但这一论调并非坚不可破——就在同一周,《华尔街日报》刊载了一系列文章,讨论了最近受到黑客攻击的比特币的安全性。

依我之见,最大的绊脚石是“网络中的任何人都可以查看之前所有转入或转出其他电子钱包的交易”。根据马克思和大卫的观点,这有利有弊:

税收征管将变得更加简单,而偷税漏税和洗钱会变得尤为困难。但这一体系下的银行集中化还会创造出一个“庞然大物”,它有权监控和控制国家/地区内每位公民的个人财务。这是很多人不愿意放弃实体货币的主要原因之一。使用数字货币之后,政府可以查看所有财务交易,获得有关个人消费的信息,从而可能在很多场合下利用这些信息来针对个人。

这真的会让“货币”的作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传统现金有一个招人爱的属性,即它没有记忆。因此,传统现金的价值就与其历史记录毫无关系。在哈耶克 (Hayek) 的理论体系中,传统现金因此是非常高效的。经济发展确实不需要关于每笔交易的记忆。区块链改变了这种状况。

现金的匿名性让其魅力经久不衰,即使在数字时代,现金持有量也呈上升而非下降趋势。同一周出版的《华尔街日报》上有几篇文章深入探讨了现金的持久流行、现金的处理机制,以及由于奥巴马政府给伊朗送去成飞机的现金而引发的非议不断。其实不难想象为什么伊朗人和政府都需要通过无标记的飞机运输老式的钞票而不是进行电子转账。

打造这种庞然大物的确会危害经济发展和我们的政治自由。我们的政府喜欢通过各种雄心勃勃但我们并不真正愿意执行的法律。杜绝使用现金,允许政府查看每笔交易,以及强制执行有关支付的各项法律,那么 1,100 万移民将突然失业并身无分文。如果真的在所有交易中严格执行,不仅孩子们喜爱的果汁摊要收摊、幼儿照看业务要关张,还将剥夺低收入美国人的大部分就业机会。很多企业将停滞不前。

随之而来的反应将是,或许我们不应该通过我们并不真正愿意执行的法律。希望我们能有好运气,避免这种情况。

更深入地来看,“获得有关个人消费的信息,从而可能在很多场合下利用这些信息来针对个人”才真的令人恐惧。我认为,我们国家没有哪位政治候选人可以拍着胸脯表示,自己的每次购物都清清白白、问心无愧。看看现如今因为“披露”政治捐款而引起的风波就知道,真正让人恐惧的是,政府可以通过掌握信息来制定打击名单,用来对付政治对手。请将这种影响扩大一千倍。如果政府可以监控或限制每笔交易,那么持异议者很容易就会缄口。

数百年来,能够匿名、隐私地处理交易已然是一种重要的自由权利。这种权利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消失不见。完全丧失这种权利并赋予政府巨大的能力来执行通过的所有法律并不是件好事。

麦克思和大卫的看法建立并重视隐私防火墙以及重新思考有关法定货币的法律可以缓解货币市场上的垄断和被压制的竞争所带来的危害。[(由谁来“建立”呢?)通常意味着会出现麻烦!] 危害不在于垄断和竞争,而是在于严重的隐私损失,政府、泄密者和黑客对我们的所有交易都了若指掌。

(我在这里谈到的区块链的知识都是自己的看法而已,但我想人们偶尔还是需要抹去过去的痕迹。要不然区块链将会变得出奇的长。设想一下,从今往后的一百年里,每一分钱都随附着曾拥有这一分钱的人的名单!因此清除流程会对隐私产生重大影响。)

让我们再从头说起。令我迷惑的是,为什么在他们的分析中,美联储需要管理所有账户。一般而言,美联储、财政部和政府非常擅于定义货币单位,并提供一种简单的价值标准——现金、硬币、流动政府债务和准备金。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垄断能力。我不认为政府在提供低成本交易服务,特别是在监控使用这些服务的欺诈行为上具有类似的天生优势。孟加拉国中央银行的员工曾经非法闯入了美联储的网络。

因此,我这里提出两个重要问题,也希望借此抛砖引玉,引发更多思考。

区块链真的比美联储持有账户,以及通过触动开关将资金从我的账户转入您的账户的指令更好?假设我们不需要对货币本身进行验证、也不需要限制供应,那么实现较低的交易成本和预防欺诈的最佳方式是什么?

让美联储直接处理所有交易,而不是让美联储提供清算账户,让“银行”(狭义的银行!)在人们之间提供交易服务(像现在这样使用准备金进行结算和清算)真的更好吗?毕竟后一种情况可促成交易服务中的竞争和创新,而且更有希望建立信息防火墙,保护交易中的隐私和匿名性。

(提醒首次阅读本博客的读者:我在“A new structure for US Federal Debt”、“Toward a run-free financial system”、“A blueprint for effective financial reform”以及之前的博文中谈论过其中的一些问题。)

作者John Cochrane,芝加哥大学商学院金融教授,宏观金融领域专家。本文发在2016年8月8日他的博客上http://johnhcochrane.blogspot.com/2016/08/a-world-without-cash.html。授权中文首发,转载请联系小编007.ben.ben.email@gmail.com


砖 家 评 论

1 香帅/资深北京金融专家

话说Cochrane的《Asset Pricing》一书真是经典到极点啊。我一个兄弟把他的书拆成十几个小册子,上厕所都当小说看。

2 任丽倩/ 资深费城金融专家

Cochrane这篇文章体现了美国共和党温和派经济学家的思维,不愧是公认专家。短短一篇文章思考了未来技术对货币金融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在美国这样法治民主还算健全的国家,他更多地考虑了政府权利太大的负面影响,尽管美联储在美国政府机构里还算有很大独立性了。在政府权力太大的国家谈各种政策到底有没有用,”政府权利太大“这个大象更不能视而不见。

个人认为,电子货币保证金融稳定的作用不容忽视,但需要更多的实证研究,尤其是只有电子货币,没有配套的法治监督和配套银行业监管立法,以及政治上的民主操作,肯定没法保持金融稳定。所有货币得到财政部或美联储支持该如何立法就不是个很清晰的话题。(“保证金融稳定的关键。如果所有‘货币’都得到财政部或美联储的支持,那么金融危机和踩踏会结束。”)很多时候政府在金融动荡时期是否救市救银行和如何救,很多是政治制度驱动而不只是简单经济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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